欢迎来到鸽子屋

欢迎来到鸽子屋,我叫鸽子。
我有脚,所以飞不远也飞不高。
即使冬天,我也不会离开北方。
我就在这。
等着你。

舍不得

诚楼、楼诚无差  不过个人偏诚楼

 

汪曼春身中数枪掉下来的样子,像一串被分解的慢动作,一幕一幕在明楼眼前闪过,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口型,甚至是她和二十三岁时没什么变化的姣好容颜。那一刻,他的偏头痛好像发作,又好像不是,头还没来得及痛,只有嗡嗡的声音在耳旁绕来绕去,他看见她空洞张开的双目,他想上前一步为她合上双眼,却被钉死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阿诚扶着大姐下来,他才如梦初醒,他也扶着大姐,匆匆转过身背对汪曼春,匆匆离开,逃跑一样。

爆炸的轰鸣声在他耳旁突兀响起,他猛地坐起身,脸上冷汗涟涟。

大哥,怎么了!阿诚走进屋子,俯身查看明楼,只看见他慌张的眼神紧锁的眉头和满脸的冷汗,他来不及再问些什么,马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细心地为他把汗水拭去。

明楼只用了三秒钟来摆脱梦靥,神色恢复如常,他叹出一口气,倚坐在沙发上。

做噩梦了?阿诚关切地问。

明楼揉了揉太阳穴,没说什么。

大哥,大姐已经安全地救出了,明台也很安全,你不必太过忧心。阿诚低声安慰道,将为明楼擦汗的手帕放在膝头叠好重新塞进口袋。

阿诚,我总觉得,飘飘荡荡这些年,好像,竟未能做些什么。明楼迷茫的眼神落在阿诚眼里,阿诚觉得一阵心痛。

您还想做些什么呢,您还能做些什么呢。他似乎在戏谑,嘴角带笑,掩饰着那份心痛。

若不是我,他们不至于此,定能得以保全,也定能安稳度日。

大哥,没有国哪来的家?这是您教我的,世道不安稳,国家危在旦夕,就算您不牵涉其中,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安稳的日子可过!阿诚急切地说。

明楼望着阿诚,旁人可能看不出,可阿诚一眼就看得出,那眼神带着悲伤和无奈,明楼轻声说,可我愧疚,日复一日地愧疚,对大姐,对明台,对汪曼春,对你,只要看到你们,我就总觉得,好舍不得啊。

阿诚没有说话,直视着明楼,昏暗的灯光下他面无表情,明楼有些不解,试图揣测他的想法,等不及他揣测清晰,那个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冷哼一声,接着问道,那你呢。

你怎么说话呢!阿诚的语气令明楼有些发怒。

阿诚没有退缩,他也是第一次违逆明楼的话,接着说,你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那你自己呢,你的人生呢,你能保全自己吗,你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吗?!

还轮不上你来管教我!明楼怒喊道。

明楼不知是被阿诚的话还是被阿诚冰冷的语气深深地刺痛,头痛剧烈地袭来,他不由地狠狠按着额头,低下头,发出细碎的呻吟,耳边又是一阵耳鸣。

阿诚慌忙去拿药拿水,再走回沙发旁,半跪在大哥面前,轻轻抓着大哥的手腕把他的手从额头上拿开,将数好的药放在他手心,等他吃下药,再把水递给他让他用水把药顺下。

阿诚的手一直攀在明楼的膝上没有取下,知道明楼疲惫地往后仰去,他才站起身,不顾已经有些麻木的腿,替他盖上毯子,继续坐在他旁边眼都不眨地看着他。

明楼闭着眼,可心却清楚,他嗓音破碎沙哑地说,阿诚,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阿诚低下头,大哥,我错了。

半晌,阿诚见他眉头已经舒展了一些,小心翼翼地询问,大哥,头还疼吗?

明楼轻声道,没事,你去休息吧。

是,大哥。阿诚把明楼身上的毯子再往上拉了一些,关掉他头顶的那一盏灯,脚步轻悄,往外面走去。

他准备关上那扇门时,手下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的目光定在沙发上,定在那个人的身上,定在他还微微皱起的眉头上,他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可若要说,应该是说不出来一句的,很多年,很多人,很多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很多时候,他自己都是不清楚的,关于那份忠诚,那份信赖,那份感情,起因或是过程,就算是当事者的他,也不甚清晰。

他不曾对大哥真正发怒,今天,应该是第一次,当那个人皱着眉说——舍不得大姐舍不得明台舍不得他甚至舍不得汪曼春那个恶毒女人的时候,他真的很生气,至于为什么,也许只是因为那个人语气中的疲惫,眼神里的难过,还有,每一句话都在心疼别人的无私。

他不要他无私,他想让他爱他自己,保全他自己。

大哥那个人舍不得很多人,可是阿诚的心没有那么广阔,他只舍不得大哥。

连大哥皱一下眉头,他都是舍不得的。

这些话,他不会说,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也许——也可能没机会说出口。

可这乱世中,他会拼了命,帮助他,保护他,追随他的信仰。

因为,他是他人生中的光。

是他的救赎和新生。

是他的最舍不得。

他慢慢关上门,那个人的身影逐渐模糊到消失,白色的月光从窗口洒进来洒在他的手上,这些话也一句一句埋葬在他的心里,以后的岁月里,他不会忘记,也不会提起。

就像这月光,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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